{簡介}

 

有個身分,好多香港人都唔見咗。

 

老細話,OT勞損畀人鬧,你份糧一早包埋。

同事話,食得鹹魚就抵得渴啦。

劉德華話,今時今日咁服務態度未夠㗎。

 

搵食艱難、返工受氣、周身痠痛,

身處這危險職場,只係想做返個「人」,很難嗎?點先啱?

 

今期Breakazine跟藝術家程展緯合作,

策劃四名臥底潛入職場,想搵返「人」的身分。

大專生、工會幹事、研究助理、藝術家,

變身售貨員、保安、快餐店員工、清潔工。

由身分失落,到視角轉換,到集體求生,

他們看出了怎樣的職場,在當中如何求生?

 

這四個臥底的尋「人」實驗。

這是召集所有打工仔的求生故事。

 

——————

 

【序 - 職場尋「人」】

 

又三個月了,香港還好嗎?

這段日子,得承認,許多人都心碎,我們在政治的低氣壓中,像看不到叫我們上揚的力量,人仍鬱悶在諸多不義的制度中、在爭競文化中營營役役,或許在旅行、消費、安靜、讀書、社交媒體中有人 like 和 comment 中,稍有安慰。作為慢媒,我們摸着這痛,用三個月去摸索,像走得很慢;其實手要挖得很深,問清楚什麼叫我們心碎;腳也要走很快,想走出盼望來。

奇怪吧,在這一期,我們竟跟藝術家程展緯去癲,策劃什麼臥底行動,做promoter、做保安、做麥記、做掃街。是模仿窮富翁大作戰,稍作體驗,憐憫弱者嗎?不是如此,我們四出打聽各行各業如何變態,派出臥底,進入弱勢的職場,只想有如《無間道》梁朝偉飾演的陳永仁一樣,在扭曲的世界,「取回自己真正的身分」。這個身分,就是我們身為人的身分。

也許我們不察覺,這身分最易失落。失落這身分,看不見「人」,才叫我們的社會肢離破碎。

在職場上,我們都是職員、服務提供者,而不是人。我們認定薪金早已包了被人鬧、被剝削、OT至夜深是必然的。在生活上,我們以客人,或是消費者自居,要求得到「今時今日的服務態度」,動輒投訴,看不到辛苦幫我們掃街的是上了年紀的公公婆婆(我們本該讓座予他們的);也看不到超級巿場、便利店、時裝店的姐姐,大廈的保安,整天站着之苦。


這些話,是數個月前,在某餐廳,程展緯說的。他問:「為何我們看不到身邊服侍我們的人是人?」說時淡然,卻震撼;他不是道德譴責,而是詰問什麼文化制度叫我們無視別人的需要。他為保安、收銀員成功爭取櫈的事,廣為傳媒所追捧;我們都愛看成功的小革命,卻不曾想過,為何我們就失落了他這種看見。拿一張櫈給倦了的人、倒一杯涼水給口渴的人,本是孩童也能做到的事,看似簡單,但要爭取這基本權利,卻殊不容易。這是一個怎樣的距離?我們的社會在何處割裂了?

喜歡帕爾默(Parker Palmer)在《民主,心碎的政治》中所說,「各式各樣的暴力都源自分割的生命,源自我們裏面一些裂痕;這些裂痕裂開,成為我們之間的分割。」他處身擁有民主制度的美國,一樣看見民主精神的失落,我們何竟如此割裂,愈來愈排斥異己。他說,我們身處一個割裂疏離和分崩離析的碎片化社會(這是現代社會的大勢,不是香港的獨有處境),面對之道,根本的,是修補裂痕,尊重弱者,真正向他者開放,整合生命,連結社羣……當中的關鍵,用程展緯的說法,是看見我們真正身分,都是人;落在日常生活中,我們都是打工仔,哪管你是高級職員,出入辦公室,即或你是老闆,你都有你的 client 要服侍。為何打工的,受人二分四的,就一定要「做到隻狗咁」?這是什麼價值觀使然?真的是牢不可破?

打工仔如何撐打工仔,如何做一個今時今日的消費者,彼此守護大家身為人的尊嚴,這是今期我們的實驗,想修補社會很深卻常被忽略的裂痕。四個臥底,帶着不同的視點,走進弱勢,不因「大愛」,只因走在邊緣的他們,最能反映主流社會的暴力,這暴力才真正使我們心碎。

面對主流牢固的制度的價值,我們的聲音很微弱,但我們無權放棄。今期只是一張櫈、一杯涼水的呼籲,一個連結他者的邀請。程展緯做清潔工臥底時,最快樂的經驗,是一個中學女生跟他說了一句:「多謝你」。 說得淡然,但卻是對人的肯定,修補了許多裂痕,是一個民主社會所必須的。今天香港所需的,是讓人成為人,這一點,在制度上要努力,在文化上,我們可以做的,仍有許多。且看今期的《職場臥底行動》。

不想說,微弱的人性光輝可點燃希望,好老套。或者帕爾默在《民主,心碎的政治》,引用的一句詩,比較中聽︰「在那幽暗的時刻,眼睛開始看得見。」

願讀者看得見,這城的破碎,這城可修補之處,可以走的路仍多。

寫於 2017年12月12日大病初癒後
山地上

Breakazine 052 職場臥底行動

RM28.00Price
  • :職場尋「人」 /10

     

    Part A:踩入職場

    臥底Chantelle:返工戲一場 / 18

    人搵工 / 工搵人之一:奉旨受氣時 / 26

    人搵工 / 工搵人之二:OT《圍城》 / 28

    人搵工 / 工搵人之一:無間的奄悶 / 30

     

    Part B:職場很危險

    臥底Samuel:被取代的編號人生 / 34

    未來情報之一:非技術時代 / 42

    未來情報之一:自由的假象 / 44

    未來情報之一:佣金的童話 / 46

     

    Part C:重塑勞動意義

    臥底小士:重新看見勞動的價值風景 / 50

    不只是重複 / 58

    意義實驗之一:謝斐:以重複勞動回應重複勞動 / 60

    意義實驗之二:李卓舲:食評的另類想像 / 62

     

    Part D:打工仔的集體行動想像

    臥底程展緯:被終結的任務 / 66

    臥底行動手冊 / 76

     

    Part E:變態職場中的「我們」

    Wayne:曾經,我是一個財演 / 96

    「我做Marketing」:扭轉市場的潛規則 / 98

    麥曦茵:電影業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羣 / 100

     

    Further Reading:尋回失落的「我們」 / 102

    Further Project:神秘消費者商場遊 / 1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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